人民币照相未获任何收入
新京报:现在你是不是还经常回忆起那次特别的拍照?
苏:嗯。那次为人民币照相是在民族宫外面院子里照的,不在屋里。其实那个时候很多人来给我们照相,我们已经觉得习以为常。因为当时有一个彝族女孩叫李西(音)特别漂亮,跟我一起照的,当时她捂着肚子喊疼,过两年听说她去世了,很可惜,所以那次印象很深。
新京报:照相的时候,知道是为人民币照的吗?
苏:那个时候老师已经提前告诉我们,是银行方面要来拍照,是出新版人民币需要各民族形象。所以那天我还很精心地梳了头发系了领结,穿上洗干净的民族服装。其实当时老师让怎么样就怎么样,全部是服从,也没有过多打听。
新京报:第一次看见印着自己头像的人民币是哪天?
苏:因为照的时候就告诉我要上80年版人民币,所以就一直留心新版人民币。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反正当时我一看到新版的贰角钱,就知道,那是我了。
新京报:看到新版人民币后是不是很兴奋?
苏:也没觉得特别兴奋。因为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新京报:这个画得跟你当年的照片一样吗,哪个更真实一些?
苏:这个并不完完全全是我,基本上是按照我的照片画出来的,稍微加点工,总体看上去这面鼻子和嘴是我,头型也完全是我,穿的花衣服也是我。
新京报:当时在大街上有人认出你来吗?
苏:没有,因为是侧面照的,正面应该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新京报:朋友们都知道你的肖像上人民币的事情吗?
苏:没有告诉他们。可能和我的性格有一定关系,我是稍微内向的性格,不爱跟别人说。我拍照后就告诉了我妈妈,后来新版人民币出来后,我妈妈就拿着给很多同事宣传,妈妈的同事有的也开始告诉周围的人。
新京报:当时有人跟你谈肖像权的问题吗?很多人以为你获得了不少的收入。
苏:你看,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个时候的不同。
我们那个时候全讲奉献,讲服从,老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人想到这个,也没有人提任何条件。我没有在这件事上获得任何收入。
新京报:要是现在人民币再用一回你的照片呢?
苏:那估计得谈谈了,时代不一样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更是一种荣誉。
大学毕业韩国教汉语
新京报:你做两年讲解员后去做什么了?
苏:1981年以后,根据安排我就回到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团委工作。后来因为筹备中国民族博物馆,招聘各民族的工作人员,1985年我又到北京,给调回来了。但因为当时一直在筹备,1987年的时候,我们这拨人觉得失望,干不下去了。当时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推荐,我考试上了中央民族大学。
新京报:回北京和上大学,是不是都是沾了人民币的光?
苏:关系不大。我能回来,应该说在民族文化宫的表现给国家民委的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至于上大学,也是因为我在自治州的表现。不过,人民币的事情,当时的州长是知道的,他印象很深。
新京报:听说你毕业之后出国了?
苏:对,1989年我去了韩国(南朝鲜)。韩国当时有五大公司,其中有一个公司叫鲜京(音),我在这所大公司专门做贸易翻译工作,还写贸易书。
当时有很多贸易人员都需要提高中文水平,业余时间我又教汉语。
新京报:没有人劝你留在韩国?
苏:当时很多人都劝我在韩国成家。但我在中国长大,很多生活习惯更适应中国,所以1991年就回来了。1991年到1995年期间,到北京大学攻读英语,又兼职做韩国贸易公司管理方面的翻译。1995年我跟我现在的老公认识,就结婚了,女儿现在都10岁了。
老公不相信她是“贰角姑娘”
新京报:你老公什么时候知道这贰角钱的事情的?
苏:刚认识的时候跟他说过。我爱人不相信,他说“不会吧”,我也不愿意跟他再解释,不信就不信吧。我这几天给他说,“你看,记者来找我了吧”。
新京报:沉默了这么多年,你怎么突然愿意出现在人们的面前了?
苏:是一家媒体发起了一个寻找人民币上人物的活动,我亲戚看到后,把我的情况告诉了媒体。这样,20多年后,我因为人民币第一次走到了前台。
新京报:你感觉照片上人民币或者说在民族文化宫工作这两年,对你这些年的影响有多大?
苏:主要是自理能力的锻炼,以前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家。
新京报:人民币上的其他人物好像有的也是讲解员,你跟他们有联系吗?
苏:我要拿过去的照片对的话应该都知道,但我没有一个一个对照过。当时民族文化宫的老师说过,大部分人都是从这批讲解员里出来的。我跟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联系了。
新京报:现在媒体报道你,生活中有人认出你了吗?
苏:没有,毕竟我跟20年前的模样不一样了。有一次我和我妈妈去商场,妈妈就拿着钱来说,“这是我女儿。”我赶紧拉住我妈,“妈,你这是干什么!”
说实话,我不愿意吱声。我觉得现在老了,跟以前照片上差距太大了。
本版采写:本报记者刘英才
本版摄影:本报记者浦峰
-对话人物
苏春熙
43岁,朝鲜族人,现为北京某外语培训机构负责人。她是1980年版贰角人民币上的两位少女主人公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