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像糖浆,把我牢牢粘住,让我很腻味。我用手去打,但是什么也打不到。
这种糖浆有股酸楚的气味,肯定是放久坏掉了。它绑着我的手脚,一点点地吞噬我的脸庞,终于我陷了进去,我像野兽一样奋力发出一声低吼,我已经被夜色彻底地毁灭。
我怕极了,我哭了,满脸是泪水,我想回家。我手脚不安地躁动着,发抖。她说,你怎么了。她把我抱在怀里轻轻地拍,胸前两团肉掉在我的脸上。我知道挣扎是没有用的,我无奈地哭着,大口大口地咽下那些坏掉的糖浆。她说,好了好了,孩子,都结束了。
我说,我要回家。她说,好,我们回家。我抹掉泪水,穿衣服,套上带子,那些糖浆翻腾起来使我很反胃。好了,结束了。我望着她,她也望着我。我对她说,你该给我钱了。
她说,什么?
我提高了音量说,你得给我钱。我刚才陪你上床了,你要给我钱。
她在那一刻呆住了,变得很苍老,身上的肉整个垮了下去,把皮肤拉得更大。
她哭起来,流着眼泪,摇着头,嘀嘀咕咕地说,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是妓男。
她不断地说,好,好,多少钱?多少钱?
我说,2000块。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绕着圈子,像个疯子,笑得跟哭一样,还拿头撞墙,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抹下脸来,恨恨地说,你这是讹诈!我说,不,小脸说过的,是2000块。她发出轻蔑地笑声,从钱包里拿出200块钱,丢在地上。说,拿去吧,妓男!
我把钱捡起来。我说,这不够,是2000,2000块。她一把把钱夺回去,劈头盖脸地就骂:就这么多。你愿意要就要,不要拉倒!不要脸的贱货、流氓、妓男!……
我火了,扑过去,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我说,我刚才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污辱我?你为什么不给钱?你们这些臭男人,嫖玩了就想不给钱。别以为我好欺负,今天就算你是警察也要给我钱。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把她压到床上,掐得她的舌头伸得老长。我弄不明白,刚才她还柔情似水地很像个人样,为什么到了要给钱的时候就翻脸。我真是很生气,我狠狠地骂她:你想白玩啊?哪有这么好的事。你们这些臭男人。无耻!无耻啊无耻!
渐渐地她不动了,我很有点累,趴在她身上休息了一会。她的脖子上有青黑的颜色仿佛野草挤出的汁水。我找出她的钱包,把她用被单盖住。我不想再看见她,我骂她,你才不要脸呢,臭男人。不,臭女人,你是臭女人。
她的钱包里有一千六百多块钱。我考虑着她要是给我1000块钱,我能不能接受?我觉得我能,1000块也很不错,好过200块。她有钱居然不给我,她太坏了。
我把她伤得太厉害,也不好拿太多。于是我拿了1000块,然后把钱包放进她的口袋。
我对她说,你看到了,我虽然打了你,但我只拿了一半。
我走到门口,想起什么,我很聪明地对她说,以后我们就装作不认识。
我虽然个是妓男,但好歹也是个良妓。
进了电梯我又变成一颗尘埃,不过这回头晕的毛病好多了,第一次总是有点不太习惯。门打开,我走了出去。旁边有两个人在谈话,一个人问另一个人,你把我叫下来干什么?
我捶捶脑袋,有点明白了。我一直以为我自己是在向上飞,没想到我是在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