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人引以自豪的是这里的生态环境,山悠远而水绵长,村落散落在这锦山秀水之间,平添了一份竹篱茅舍的古朴与恬静。但如今,他们更为骄傲的是在这里,他们迈出了中国农村村落社区建设的第一步。村落社区建设改变了村民关系的松散状态,他们的村庄更干净了、他们的村民更团结了、他们的生活更丰富了,新农村的文明生活从这里起步出发。
五老五站成为村落社区建设的主要元素
2001年,当全国城市社区建设开展得如火如荼之际,江西省把社区建设的触角伸向农村,几年的试点,江西的农村社区建设最后定位于村落——以大的自然村为单位或者以中心自然村带周围零星的小村庄。去年,江西省在全省重点抓了100个村落社区建设试点,形成了初步的运行机制:党委政府领导、民政部门指导、村级组织牵头、志愿者协会主办、社会力量支持、村民广泛参与。
社区工作主要由“农村村落社区志愿者协会”承担,协会成员以自然村德高望重的老党员、老干部、老复退军人、老教师、老农民“五老”为主体,同时吸收一些热心村落社区建设的志愿者参加。志愿者协会下设“五站”:社会互助救助站、卫生环境监督站、民间纠纷调解站、文体活动联络站、公益事业服务站。
志愿者协会的参与者全凭群众推荐、个人自愿,社区建设能开展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不背负任何的硬性任务、指标,村民参与活动也是自愿的,协会的承诺是:不给村民增负担、不给村民添麻烦,只为村民排解几分忧愁、只为村民带来几分欢乐、只为村落增强几分稳定。
古老的祠堂散发出新时代的气息
浮梁县绕南村,高高的门楼和悬挂在大堂正中的议事厅依然透露出古祠堂在村民心目中的神圣地位,但这里全然不是过去的景象了,老人们在这里看电视,三三两两的村民聚集在象棋桌旁,孩子们在天井里打起了乒乓球,年轻人则在书架旁翻阅着书籍,这里已经是绕南村落社区的活动场地了。
社区志愿者协会会长,老退休职工詹金奎说,以前没有活动场所,人心都散了,自从开展村落社区建设以来,这里的风气真是大变样,没有了聚众赌博、没有了封建迷信,和城里人一样文明。 都昌县马垅村落社区的活动场所则是一个废弃的校舍,院子里,老民间艺人聚集在一起,搬出了家里闲置多年的古琴和二胡,古风古韵就流淌在沉寂的村庄。农村改革以后,传统的文化生活逐渐弃置了,村民钱典锦说,好多年没有这么红火热闹了,现在,舞龙、扭秧歌,没事的时候,大家就抖擞着精神上场了。钱典锦正跟着老艺人学吹小号,民政厅副厅长杨运勇说,村落社区组织的文艺活动,也是对江南民间艺术
的一种保存,没有这样的场所,老艺人们的绝技也就难以流传。
“白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夜间守着电视磨时光”。过去,农村文化生活单调枯燥,精神文明相对落后,有的村落一年到头都没有文化活动,打牌赌博、搞封建迷信的现象比比皆是。村落社区建设开展后,不少村开办起了娱乐活动中心、阅览室、老年人活动室、文化宣传长廊、农民剧团、农民乐团、休闲山庄等,大大地丰富了村民的生活。
都昌县汪墩乡黄家畈村落建起“妈妈腰鼓秧歌队”,妇女们从灶前转战到舞台。土塘镇港东村落成立“农民乐团”、多宝乡西高村落成立“农民剧团”,随处可见蓬勃向上的新景象。
德高望重的长者出面总能化干戈为玉帛
都昌县南塘村落社区村民艾加佰、艾加贤,因宅基地纠纷,多年争吵打斗不休,伤人住院次数不少,上诉至法院仍解决不了。志愿者协会的民间纠纷调解站成员主动上门,召集两家老小面对面座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双方最终互谅互让,还签订了调解协议,两个“仇家”冰释前嫌。
在协会的“苦口婆心”的劝解下,类似争水源、争地皮、争山林等的邻里纠纷、宗族纠葛都得到了化解。 不仅如此,志愿者协会的老人们还能断了家务事,浮梁县瑶里村落社区有一陈姓青年,家境贫寒,但比较懒惰,整天游手好闲。逢年过节民政部门慰问其老母亲的款物,经常被他拿去吃喝玩掉。为此,在当地德高望重的社区志愿者协会会长吴文盛,邀请“五老”成员来到陈家,在他们的教育下,小陈与母亲签订了赡养协议,并且逐步改掉了好逸恶劳的不良习气。
都昌县南畈村落社区占买来、江换珍结婚多年,生有一儿一女,本来是一个幸福的家,因为占买来在广州打工,禁不住花花世界的诱惑,想抛家弃子。占昌友、占民福又是写信又是打电话多次调解不成,就自费去了一趟广州,耐心说服教育,挽救了一个濒临崩溃的家庭。
村落社区建设的志愿者协会已成为农村社会矛盾的“化解器”。由于协会会长、 成员多为当地得高望重的“五老”,他们的“苦口婆心”有着不小的份量,在他们的调解下,农村一些姓氏宗族势力抬头的趋势得劲了遏制,.-些重大治安隐患也得到了排查,劝服了不少“仇家”“化干戈为玉帛”,化解了一些长期难以解决的民问纠纷,有力地促进了农村最基层层面的稳定。
人人参与公益事业使古朴的村落更美丽
“穿西装、住楼房,腰里手机通四方,文化生活低质量,麻将扑克度时光,公益事业无人帮。”群众中流传的这几句顺口溜就是经济发展以后农村生活的真实写照,家里高堂明镜,村里却是路难行、污水流,脏乱差的生活环境比比皆是。 都昌县大树乡瓦塘畈村是一个比较富裕的村庄,但村里的一条泥巴路一直没有修,一下雨,泥水四溢。志愿者们提出全体村民集资修路的建议后,年逾古稀的村民陈功祥率先捐出500元,陈功祥老人以卖菜为生,还要养活一个弱智的儿子,在村里是困难户,在他的带领下,村民纷纷解囊,资助村里修起了一条740米的水泥路。这是村里的中心路,志愿者们已经又开始筹谋村里西环路和东环路的建设了。公益事业站站长陈修章说:政府搭起这个平台,让我们有机会为大家办好事,对自己是个精神享受。我们将尽自己的努力,提高我们农民的生活品位。
南畈村落社区位于鄱阳湖畔,.因为年年受灾,重建了移民新村,原来的宅基地300亩土地就荒芜废弃了,还牵涉到荒居周围的旱地良田不能种,社区志愿者协会招商引资,引来了一位新加坡老板栽下了27000棵大白杨,村民收益无限。
浮梁县瑶里村落坐落在美丽的瑶河畔,为了保持这里的水塘、山林、树木、花草永远美丽,省劳模、瑶里村落社区社会公益事业服务站站长吴文盛,很大一部分精力投入到“禁渔”中,老人们轮流值班,夜间巡逻,终于制止了偷鱼现象。如今,穿越村庄的瑶河里游弋着的一条条鱼儿已经是游客们的一道道风景线。
都昌县汪墩乡古岭黄家畈村,原来是个“垃圾村”,在志愿者协会会长老党员黄志坚带动下,全村村民义务投工1200多个,搬走了8个“垃圾山”,整修了下水道,改建了厕所,兴建了垃圾窖。浮梁县绕南村落社区还定期搞卫生评比,培养村民的环境卫生意识。一位村民说:“现在哪家卫生搞得不好,都会感到羞愧!”
淳朴的民间演绎自我管理自我服务的现代文明
村落社区建设回归了村民的集体意识和互助意识,换回了淳朴的民风。
婺源县江湾村落社区建立健全了调解治保网络,构筑起了强有力的群防体系。社区成立了以民兵为骨干的防洪抢险、森林防火小分队,配备了专职护林员。在元旦、春节等重大节日期间妇女组织夜间民兵巡逻队,恢复打更制度,组织“妇女禁赌队”,由于构筑了强有力的群防体系,近年来全社区无重大火灾和偷盗案件、无恶性刑事案件,社会秩序稳定,村民安居乐业。
星子县南康镇大塘村是全县规模最大的专业渔业村,大塘村的渔民垄断了县城菜市场,号称“鱼霸”,社区志愿者协会成立后,利用休渔期多次组织渔民,请有关部门来村授课,学习国家政策、法律、法规,教育村民文明经商,公平买卖,使全村村民法律意识明显增强,“鱼霸”这一绰号逐渐消失。
浮梁县瑶里村落社区的上访户主动承担起社区救助站的工作,都昌县马垅村村落社区倡导移风易俗,简办红白喜事节省的资金办起了一所学校。村落社区建设中涌现出来的新风尚塑造着村庄的文明。
村落社区建设也找到了保障农村孤、老、弱、病、残、贫等弱势群体的“支撑点”。
我国农村地区的保障机制还很不完善,孤、老、弱、病、残、贫等弱势群体得不到关爱,他们迫切需要得到就近、方便的有效扶助,而乡村二级管理面广,“远水难解近渴”,其保障功能又相对薄弱,村落社区就成了一种办在农民家门口的便利服务和保障组织,有了志愿者协会里社会互助救助站的工作,不少有困难的家庭有了依靠。
都昌县阳峰乡南畈村张通茂11岁的孩子,突发重病,为了抢救儿子把家产都变卖了,但远远不够治疗费用,社区知道了,老党员张化国带头捐款1000元,村民纷纷解囊,小孩得到了及时治疗,张通茂全家激动不已:“是社区救了我儿子的命。”这样的事例在每一个村落社区都数不胜数。
农村工作在这里起步 农村文明从这里出发
村落社区建设和村委会的工作是否会冲突,这是记者在采访中一直心存疑虑的问题,婺源县江湾村支部书记江建民这样说:我在工作中已经尝到社区建设的甜头了,村委会难做的、不好做的事,协会能做得很好。有了社区志愿者作纽带,干群关系更好了。江西省民政厅厅长罗筱玉说,村委会管辖的范围大,工作做不到那么细,村落社区建设恰好是村委会工作的好帮手。江西村落社区建设不仅得到农民群众的广泛欢迎,而且得到了各级政府组织的支持和称赞,这就证明了村落社区建设的生命力。
江西省副省长危朝安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农村工作载体,也是推进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一个重要途径,有利于加强社会的控制和管理。在全面推进和完善这项工作中,建议坚持:自愿、为民、互补(与基层党组织和政权组织)的原则。
中国社会报社长陈友章在考察江西村落社区建设之后,充分肯定了这一做法,这是全国农村工作的首创,发掘出了农村发展的潜力,是国家稳定之路,使农民富裕之路,也是农村发展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