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红酒醒过来,知道了自己在鸣沙阁里险遭强暴的原委始末,再联想到方天佑醉酒砸经房的真情,认准曹延禄是个心肠歹毒、诡计多端的衣冠禽兽,发誓记恨在心,迟早报复。珍娘就循循善诱地劝道:“姑娘须想开些,叔叔此举,虽实属非礼,但细想起来,终是出自叔叔爱你而不得手,加之姑娘近日又与方学士交往过密,妒意塞胸,为先占姑娘玉身,才生此念,有此下作。幸而佛祖有灵,方学士及时赶到,爱犬又救了姑娘,使姑娘免遭破身,就跟译经房的经卷未遭毁损一样,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往后我们多加提防就是,姑娘万莫记恨于心。”秋红听珍娘如是说,也就忍气吞声,不再追究。?
再说曹延禄,鸣沙阁醉酒占玉身一招失败,真应了“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典故,秋红姑娘没有占成,反而原形毕露,丢人现眼,折了面子,扫尽威风。细心思忖,自方天佑这冤家对头来到敦煌,他曹延禄屡遭厄运,从兵备一职,跌至监工,甚至鸣沙阁一事,连人形也没有了,难道曾经的兵备大人真要败给一个捉笔画画的臭文人不成?于是曹延禄思来想去,死不甘心,非要等待时日,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终于遇到时机。大约鸣沙阁事件后的半月左右,一天傍晚,曹延禄正独自在屋里喝着闷酒,薛宝成忽然破门而入,告诉曹延禄,说千佛洞出了奇事。曹延禄近来心浮气躁,愁闷烦乱,不信有甚好事,就满不在乎地一边喝酒一边问怎么回事。薛宝成就说,千佛洞来了一个西夏逃兵。曹延禄一愣问道:“人呢?”薛宝成答道:“那个方天佑出面保走了。”曹延禄听了一惊,举起酒杯猛地停在半空,问道:“怎么是姓方的保走了?”薛宝成道:“姓方的说,这个西夏逃兵,是他的救命恩人,当年帮他逃出了西夏。”曹延禄又问:“这个西夏逃兵如何来到千佛洞?又如何被姓方的保走?”薛宝成道:“这个西夏逃兵如何来千佛洞不知,怎么被方天佑保去,是这样的:半个时辰前,副监工孙家庆到马棚去,忽然听到‘啪’的一声,像是立在马槽旁的木叉被人撞倒了。孙家庆厉声喝问:‘谁?’没人应声,孙家庆又喊:‘再不出来,我喊人了。’这时,就见一个西夏兵装束的老头从马槽背后钻了出来。这西夏兵钻出马槽后,吓得浑身筛糠,瑟瑟发抖,求孙家庆别喊人来。孙家庆问西夏兵为何来此?西夏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大人饶命,他是来找人的。孙家庆问他找谁,他说找朝中画院的方天佑。孙家庆正要扭住这西夏兵找方天佑,就见方天佑和闻声赶来的工匠们拥进马棚。姓方的说,这西夏兵是他的救命恩人,来千佛洞是找他的,就带着这个西夏兵去他房中了。”薛宝成讲完经过,曹延禄逮着了报复杀人的把柄,迫不及待地问:“现人在何处?”薛宝成道:“两人正在方天佑房中饮酒哩。”曹延禄一听,大喊一声:“好!”将酒樽猛蹾在案,震得酒液飞溅,接着大笑一声:“哈哈,真是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