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朝阳喷薄而出,将山寨沙堡子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红光里。窦黑子忙前忙后地指挥着戏班子打点行装,眼盯着将梁大鸿一行人的行李夹杂在戏箱中。这时,红柳陪着梁大鸿等人朝戏班子走来。红柳恋恋不舍地看着即将要离开的梁大鸿等一行人道:“真舍不得你们走。”林茵芝就开玩笑道:“哎哟,千万可不敢这么说。这要你那位先生听见了,我们可真的走不了了。”红柳“扑哧”一声笑道:“要是倒退三年,我肯定跟你们走了。”林茵芝就安慰道:“往后若有空,就常来敦煌看看姐姐。”红柳也点头道:“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这个妹妹。”这时窦黑子跑过来道:“都弄妥了,先生和夫人坐满天红的驼轿。”梁大鸿推辞道:“不用了,我自己还是跟学生们去坐大车吧。”窦黑子道:“奶奶的,便宜满天红了。”一切就绪,梁大鸿拱手告别,领驼的一声“起驼喽——”的吼叫,便吼出了红柳两眼的泪水来。?
戏班的大车和骆驼启程向戈壁深处走去。林茵芝和赵帘秀并排坐在用西域风格的毛毯包裹着的驼轿里,一边忍受着颠簸,一边聊着天。林茵芝看着满天红赞叹道:“满天红?这名字真好听。”赵帘秀就回笑道:“那是艺名,图个吉利红火,真名叫赵帘秀。哎,听说太太和梁先生都留过洋?”林茵芝点头道是。赵帘秀接下来就好奇地问:“那……那你们能吃得下塞外这份苦?”林茵芝坦然笑道:“我搞雕塑,整天和泥、石头打交道,人们都说我们是艺术苦力。”赵帘秀摇头道:“世上苦和苦不一样,太太没听说花儿里唱的吗?”赵帘秀说着便轻声唱了起来:“一出嘉峪关,两眼泪不干,前看走石大戈壁,后望飞沙瀚海滩。”林茵芝一听就赞叹道:“不愧叫满天红,唱得真好!”赵帘秀听了夸奖,突然想起什么,就问道:“对了,洋人也唱戏吗?”林茵芝道:“唱。不过他们唱的戏叫歌剧。”赵帘秀听了觉得怪怪的,就要林茵芝学着唱给她听。林茵芝不好意思地说她唱不好。赵帘秀央求道:“唱一个吧,反正轿里就你我两个人。”林茵芝无奈,只好唱起意大利一首名为《今夜无眠》的情歌:“今夜无法入睡,因为爱情悄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