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窗口对着这个小区大门上的那条路。闲暇时候,我最喜欢倚窗远眺,看窗外的天空上云聚云散,看鸟儿在空中翱翔,看路上的人来人往……过路行人的嘻笑怒骂,举手投足,说不尽的人生百态,都如剧照一般镶在窗框里一幕幕上演。
??在长长的假期里,我在窗前驻足的时间就更多了。从去年夏天起,小区里多了一道风景。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对年老的夫妇。每天上午九点左右,瘦小身材的丈夫就推着一架轮椅从小区的那一头缓缓而来。上面坐着的是他的妻子。那个女人,呆呆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睛始终如一地望着某一处,嘴角永远性地向一旁歪着,似笑非笑。
??我从来没有听到那女人的任何声音,倒是常常听到老头的絮絮叨叨,他不说话的时候,轮椅下面的黑匣子便会流淌着动听的音乐。
??小车子一路走来,再一直往大门外走,然后往左一拐向着菜市场的方向去了。半小时的工夫,他们又回来了,车子和人都没有改变,只是在轮椅后面的架子上多挂了些果菜之类的东西。
??每当看到他们的背影,总会让我想到很久很久的将来,想着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不会有着如此的幸福呢?当我这样轻轻叹息的时候,总会让爱人阻止,他说我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只希望我健健康康地度过一生。
??看着他的脸,当年那种迷恋的感觉早已不复存在,岁月的溪流早已将那份新鲜和激情冲刷得平平淡淡,就像磨去的棱棱角角的卵石一样。在二十岁的时候,我的手因为写字冻得冰冷,他会拉着我的手塞进胸膛,说要帮我捂热,反而羞得我满脸通红。可是如今,当我写字到深夜,浑身冰冷地钻进被窝的时候,冻得刺骨的脚不小心碰到他的脚,总会引起他的几声嘟囔。那时候的我喜欢看着他在等待我时跺脚的样子,每一次我下来就是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而他一脸很开心的回答说他愿意等一辈子,然后就是一阵傻笑。这时心里不免就会想:今非昔比,我们之间还有爱吗?如果有,那爱又是什么呢?
??望着身边的这个男人,我知道我的心里是爱着他的。因为爱他,所以和他相携相守,相濡以沫。因为爱他,所以和他一同守在同一片屋檐下面,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守在同一盏灯之下,看着同一块屏幕,度过一天天一年年。
??因为爱着他,所以在春雨淅淅沥沥的黄昏,搭了最晚的班车赶回家,在路上还不忘提上一条鱼或一袋水果,回到家里,他煮菜的时候,会看电视上大厨表演似地站在他身旁,或为他系上围裙,或帮他递个
酱油的,然后给他当“二传手”,吃饭的时候,总不会忘了说一声:真是绝了,你可以去当厨师了!因为这是对下厨的爱人最高的奖赏,虽然那菜煮得还不如自己做的好吃,也要做出很好吃的样子。因为看着他一脸的满足,也是我的幸福。
??因为爱着他,所以在他上班不能回家吃饭的时候,总是会打个电话提醒他应酬时少喝些酒,多吃点菜。
??因为爱他,所以会在他夜归的时候,为他想一千个晚归的理由,还会让汹涌的泪水在脸上恣意纵横,然而在他将钥匙插进门锁的时候,却要赶紧擦干泪水装作沉沉睡去,只为让他看到一张平静恬美的脸,只为了不让他有负罪的感觉。
??因为爱他,会在清晨早早醒来,悄悄下了床,跑到外面买回他最爱吃的油条豆浆,或买回米粉面条之类的换着口味给他做早点。
??因为爱他,所以在每一天清晨一起出门,然后分头去工作挣钱,日落的时候再回到这个屋子里。在月底的时候,想着办法让他从口袋里掏出这个月的菜钱水果钱,然后在逛街的时候给他买他舍不得给自己买的名牌服装。
??因为爱他,所以也要爱他的家人和亲戚,每一次都要为他父母亲打扫屋子,为他们盛好饭菜,哪怕是他母亲会经常把饭喷在地上,我仍然会为她擦干净嘴巴。然后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再慢慢跟他撒娇,让他为我捶捶背,享受被人伺候的幸福!
??因为爱他,所以偶尔给自己制造一个晚归的机会,让他尝尝等待的滋味。让他等到整座楼上只有自己一扇窗还亮着的时候,当他在窗前着急地守望的时候,再披着一身星光归来。然后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慢慢地聊着,一直聊到深夜,在不知不觉中睡去,第二天懒觉醒来再继续聊。
??因为爱他,即使他比自己大了差不多十岁,却会把他像个孩子般地疼着爱着看在眼里。还要和他生一个孩子,然后和他一起养育这个孩子,让两个人的生命继续延续,让那份爱情变成亲情,一代一代传下去。
??因为爱他,所以会一直和他相守相依,同进一扇门,同吃一锅饭,同喝一杯水,同睡一张床,直到满头青丝变成白发。相守相依,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