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经过千辛万苦终于走在一起。 在婚后的头两年，我先生的眼睛还是瞎的。也许是由于这一情况使我们如此接近——把我们如此紧密地连在在一起；因为我是他的眼睛，就像现在我还是他的右手一样。确确实实，我是他（他经常是这么叫我的）眼睛里的瞳人。他通过我看到了大自然，读到了书本；我从不厌烦地代替他观看，用语言向他描述田野、树林、城镇、河流、云彩、阳光——描述我们面前的景物，我们周围的天气——用我的声音向他的耳朵传送光线不能再向他的眼睛传送的印象。我从不为他朗诵，从不厌烦地领他到他所想去的地方——替他做他想做的事情。在我的这些服务中有一种虽然有点哀伤，却是最充分、最强烈的兴趣——因为他在要求我做这些事情时并没有痛苦的羞惭或是令人沮丧的屈辱感。他如此真诚地爱着我，使他没有想到过不愿意接受我这些照顾的好处；他也感到我如此深情地爱着他，对他的照料就是满足我自己最甜美的愿望。
如今我们结婚已经十年。我知道和自己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并且完全为他而活着是怎么回事。我认为自己极为幸福——幸福到了超过语言所能表达。因为我完全是我丈夫的生命，正像他完全是我的生命一样，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比我同丈夫更加亲近——更加完全是他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我跟我的他在一起从不感到厌烦，他跟我在一起也从不感到厌烦，就像我们对各自胸膛里跳动的心脏不感到厌烦一样，因此，我们总是厮守在一起的，厮守在一起对我们说来，即像独处时那样自由自在，又像同伴时那样欢乐愉快，我相信整天都在谈话，互相交谈只不过是更活跃，能听到的思想而已。我把我的全部信任都给了他，他也把他的全部信任都给了我；我们的性情完全投合——其结果是完美的和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