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简单的道理,许多人却看不出来。史密斯在1864年出版的《大金字塔中我们的遗产》一书,被翻译成了多种文字,到现在还很流行。他发现的“神奇数字”仍被广泛引用。许多人热衷于研究这门“金字塔神秘学”(Pyramidology)。美国就有一个“美国金字塔神秘学研究院”,据称有300多名成员。在史密斯的追随者中,包括许多原教旨的基督徒,比如,“耶和华见证人”的创建者就是一位“金字塔神秘学”专家。他们的进一步研究现代埃及学之父帕特利。发现,世界的未来也包含在金字塔数目之中。根据这些研究,不同的研究者发布了对世界末日的不同预测:1874年、1914年、1920年、1925年……,在预言未兑现时他们就“修改”算法将日期往后推。史密斯本人算出世界末日不会晚于1960年,反正是他不会活着看到的,不会再为预言不准而尴尬。所有这些修正的预言,当然也全都没能实现。
在史密斯最狂热的信仰者中,有一位是化学工程师。他想要将史密斯的理论发扬光大,让各种数据再精确一些。他已上了年纪,没法自己到埃及去,便派了儿子去重新测量大金字塔。这位年轻人,威廉·马修·弗林德斯·帕特利(William Matthew Flinders Petrie),在经过细心的测量后,却推翻了史密斯的各种数据,成了“金字塔神秘学”的强烈反对者。但他也迷上了金字塔,后来成为当时最著名的埃及学专家,并被认为是科学考古学之父。
帕特利发现,史密斯不仅是胡乱将金字塔数据和天文数据相联系,而且有一些数据是编造的。大金字塔框石的高度并不都是25英寸,而是有各种各样的尺寸。其底座的边长也不是刚好9140英寸,而是在9120和9130英寸之间。底座周长除以塔高的两倍,刚好等于圆周率,这的确是个有趣的现象,因为古埃及人似乎并不知道圆周率的准确数字。但是对这个现象也并不是没有合理的解释的。根据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的记载,古埃及人在设计金字塔时,让每面的面积等于塔高的平方。要做到这点并不难,只要掌握了勾股定律就可以,而远在建金字塔之前,巴比伦人就已掌握了勾股定律。我们只需做一番几何计算,就会发现,按照这样的设计,底座周长除以塔高的两倍等于3?145,也很接近圆周率。
帕特利在十九世纪末出版的《考古学七十年》一书中评论那些“金字塔神秘学”追随者说:
“告诉事实真相是没用的,因为对那些产生这类幻觉的人来说毫无效果。只能让他们跟信仰地球是平的人和认为理论比事实更可爱的其他类似的人呆在一起。”
因此,对他来说,一百多年后仍然有许多人对这类幻觉深信不疑,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金字塔神秘学”的鼻祖史密斯好歹还有点搞研究的劲头,亲自跑去实地测量。以后的金字塔神秘学追随者,却只会睁着眼瞎掰了。既然几乎所有能测的数据都让史密斯测完了,就需要另找捷径把这门“学问”发扬光大。
古埃及的另一引人注目之处,是制作木乃伊。尽管在金字塔内从未发现法老的木乃伊,保存得最好的木乃伊都是在别的坟墓发现的;尽管古埃及的文献资料详细地介绍过木乃伊的制作过程,而其中与金字塔毫无关联,但是还是会有无知之徒将金字塔和木乃伊的制作联系起来。在二十世纪初,一位法国人声称,他将猫的尸体放在一座金字塔模型底下,发现猫变成了木乃伊!看来光是“金字塔”的形状,而不是金字塔本身就有魔力在里头。这样的魔力看来应该是无所不能的。果然,在50年代又有了新“发现”,一位捷克人将一把剃刀放在纸板做的金字塔模型底下,发现它保持锋利的时间超过了别的剃刀。以后,又有人声称将食物放在金字塔模型下不会腐烂,还有人声称在金字塔模型下冥想(相当于中国人练气功)更有效果。金字塔模型成了新时代宗教的一个特征,你可以在市场上买到有着各种各样用途的金字塔模型:穿的、戴的、住的,都有。我们在前面提到的《冒充科学的把戏和谬论》一书的作者马丁·加德纳曾经在《科学美国人》杂志上发表过一篇文章讽刺这种现象,设想了金字塔的种种可能的神奇之处。他没料到的是,他这些明显属于讥讽的设想,却被一些读者当成了实有其事到处传播,成了关于金字塔的
神话和鬼话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