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报料人阿超和记者聊完天后,转身走向茫茫夜色
对话缉毒中队何队长:侦办涉毒案件要斗智斗勇
缉毒民警对大多数市民来说,始终蒙着神秘的面纱,但缉毒民警的工作对防范毒害却十分重要。5月19日下午,厚街公安分局缉毒中队何队长在介绍案件调查进展的同时,介绍了部分他们的工作。
记者:目前你们缉毒中队有多少人?
何队长:目前厚街公安分局缉毒中队有7名民警,都十分能干。
记者:这次抓捕行动中,是不是所有缉毒民警都出动了?
何队长:没有。
加上我总共4个人参与这次行动,其他民警还有其他案件要侦办。
记者:抓捕过程中,有没有动用枪支?
何队长:没有,因为事先调查发现他们没有枪支,另外,我们也有珊美警务区的治安队员协助,相信可以很快控制住局势,顺利实施抓捕。
记者:感觉缉毒民警与其他刑侦民警有什么不同?
何队长:(思考一下)主要体现在办案上吧,我们办案可能要经常便衣侦察。关键区别还在于,刑警破案后,犯罪嫌疑人一抓完,基本上就算破案了,但是对我们来说,抓捕了贩毒人员以后,工作才做了一半,还要尽可能地去抓捕那些与目标贩毒人员交易的吸毒人员,这个工作也比较难,是斗智斗勇的较量。
记者:这起案件算不算比较重大的涉毒案件?
何队长:不算,也就是一般的涉毒案件。前几年我们还曾经破获过涉案毒品多达4000多克的案件。
记者:这两天休息了没有?
何队长:昨天晚上根据他们(指贩毒人员)的“业务”电话,一直在抓捕吸毒人员,然后做询问笔录,直到凌晨6点才睡觉,今天早上8点又开始上班了。
■ 抓捕涉嫌吸毒者
涉毒者三易交易地点
毒贩业务电话繁忙
5月18日下午2时,记者在珊美警务区驻地听到,毒贩们所持的“业务电话”在缉毒警察的手中响起,“喂,你好,好的,我一会就来,你等下。”便衣民警假装毒贩与涉毒人员交流。
“又是一个要毒品的,今天打这个电话的人还真不少,一个中午已经有3个人了,我们抓了前两个,现在还要抓一个,”放下电话后,缉毒民警表示。记者看到,3名便衣民警配合得已经相当默契,互相交流了几分钟后,驾车迅速行动,准备将吸毒人员捉拿归案,记者也与民警一起前往抓捕现场。
涉毒人员频换交易地点
“你现在哪里啊?我一会就到,你等下。”就在便衣缉毒民警上车2分钟后,毒贩的“业务电话”再次响起,民警通过电话和吸毒人员交流,再次确认交易地点和时间,民警表示,吸毒人员想在毒贩所住楼下交易,我们现在前往珊美路。
由于主要犯罪嫌疑人已经抓捕归案,车上气氛显得比较轻松,3分钟后汽车来到毒贩所住楼下。“要毒品的人说,他穿白色背心,白裤子,怎么没看到人呢?”缉毒民警们迅速观察了周边情况后表示,汽车慢慢围着毒贩所住出租屋绕了一个圈,仍然不见涉毒人员踪影。
突然“业务电话”再次响起,“喂,你在哪里啊?我找不到你,”民警向电话那头的涉毒人员询问。“到荔枝园?好的,我一会到,你等下。”民警放下电话后称,要毒品的人要求更换交易地点,我们去荔枝园。
汽车向约3公里外的荔枝园开去,到达后找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点停靠下来,由于荔枝园有前后两个大路口,一个民警下车布控,约10分钟,仍然没有发现涉毒人员,涉毒人员也没有拨打“业务电话”。缉毒民警开始警觉起来,是不是涉毒人员有所察觉呢?
缉毒民警通过“业务电话”回拨涉毒人员电话,“你到底在哪里啊?我在荔枝园怎么找不到你?”民警说,“什么,你在荔枝园下面的路口?!我刚从那里上来,怎么看不到你呢?你不要走了,我马上下来。”民警打完电话后招回下车布控民警,驱车前往荔枝园路口。
还是很失望,涉毒人员仍然不见踪影。“不会耍我们吧?”记者询问。“应该不会,这些吸毒人和贩毒的人都认识,他应该不会耍我们,而且我们抓人抓得很干净,毒贩被抓的事情现在还没有暴露。”民警表示,并再次回拨涉毒人员电话。“你到底在哪里啊,我到路口了,怎么还看不到你呢?什么?你又到了学校门口,好吧,你不要动了,我马上过来。”
经过涉毒人员这几次更改地点,车内气氛开始紧张起来,“做毒品交易都非常小心,要有耐心才能钓到鱼,”民警表示。
3人合力擒拿涉毒人员
下午5时许,在厚街某学校门口,一位站在路边左右张望的青年男子引起了缉毒民警的注意,该男子身高1.68米左右,穿白色背心,白色长裤,与其自己描述相符。
目标基本确定,开始行动,一位便衣民警下车,绕到“白背心”身后一家便利店内,第二位便衣民警也下车向“白背心”靠拢,看到自己两位战友就位后,车内民警拿起“业务电话”拨通涉毒人员电话,“白背心”从裤子口袋内掏出电话正欲接听,马上车内民警拨通外面一位民警电话。
“目标确定,可以行动。”车内民警在电话里表示,只见车外两位民警慢慢向涉毒人员合围,一位民警突然发力冲向“白背心”,一把将其牢牢抱住,“白背心”正欲反抗,第二名民警迅速跟上,一把抓住“白背心”左手,将其反扣。车内民警也冲了上来,三人合力将“白背心”按到地上。
记者看到“白背心”颇为强壮,三位民警将其按住后还不断挣扎反抗,民警大呼:“我们是公安局的,不要乱动。”但“白背心”还是不断扭动身体,想脱离束缚,几秒钟后,“白背心”双手被反绑,民警迅速将其带上警车离去。
在车内,民警在“白背心”口袋内找到其身份证,上面显示,该人为河南人,名为王××,王某自称为厚街某制衣厂员工。
“感觉站在了悬崖边上”
两报料人与本报记者对话,称自己处境艰难,希望不要有同乡重蹈覆辙
报料人阿超和记者聊完天后,转身走向茫茫夜色
4月14日,在阿超和阿良刚刚发现自己处境艰难打本报报料电话当晚,厚街一家饭店三楼,阿超和阿良吃过饭后,一边抽烟,一边和记者讲述了“小二”跟他们摊牌的详细经过,以及他们此后的内心挣扎。多数时候,都是年龄较长的阿超在回答问题,长头发并且比较瘦弱的阿良只是在一边闷头抽烟,偶尔补充阿超回答的情况。
利诱入伙
记者:他跟你摊牌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阿超:他说他们做这个已经很长时间了,都没有出事,很安全。
而且利润很大,大的时候每天可以有七八千元的收入,就算扣除成本,分摊到每个人身上也有不少钱。
记者:他跟你们摊牌,你们没有感觉很吃惊吗?
阿超:那倒也没有太吃惊,因为之前我们分别与“小二”和“小俊”住过,曾经看到过他们分装毒品,有时候接到电话就出去送毒品,只不过那时候还存在希望:他们有其他正当的生意做。
记者:那他跟你们摊牌后,你们怎么回答的?
阿超:我说,其他的事情没问题,这个我不搞。当时也担心事情闹僵了,对我们不好。我后来就跟他说,让我们考虑一下。同时也跟他说,我们都是一个镇的,就算是我们不做,肯定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记者:后来呢?
阿超:后来他沉着脸没有多说话,也没有给我们钱。我们就跟他说,当天我们就会给家里打电话,让家人尽快汇钱来,支付我们两人这一段时间的花费,并且马上离开东莞。
断粮相逼
记者:那你们没有钱怎么办?
阿超:肯定是不能回他们那里去住了。他们不给钱后的第一天,我们一直在珊美警务区附近的公园里看别人打篮球,晚上就睡在公园里面,就靠阿良身上的十几元钱买最便宜的东西吃。
记者:第二天呢?
阿超:给家里打了电话(要汇款)后,还是四处转,晚上睡在公园里。
记者:这几天一直是这样吗?
阿超:第三天的下午,我们去找“小俊”借钱。跟他讲,我们已经跟家人打电话要钱了,汇款应该很快就到,一收到钱我们马上就离开东莞,肯定不会告诉别人。大家同乡一场,你们把我们叫过来,就算帮一下忙,让我们找个地方住……。后来“小俊”给了40元钱。
记者: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会这样对待你们?
阿超:也谈不上什么朋友不朋友,只是在一个镇上的时候认识。
那时候我们这一帮人经常在一起玩,他们那一帮人经常在一起玩,互相也就知道几个外号或者名字。他们属于那种混混,经常出去泡妞,我们这一帮人很少跟他们那一帮人交往。
记者:自从“小俊”给了你们40元钱后,这3天你们都怎么过的?
阿超:白天四处转,去邮局看看家人的汇款到了没有。晚上就睡在公园里。
两难处境
记者:从来没有想过报警吗?
阿超:给你们打电话前,也想过去报警。给你们打电话之前,大约下午三四点钟,我们询问路边的行人到哪里去报案,那些人说要到公安分局去,后来我们走路找了半天,天黑了也没有找到。
记者:当时你们身上还有没有钱?
阿超:在路边的小商店看到你们报纸,给你们打了电话以后,我们两人身上只有几毛钱了。感觉就像站在了悬崖边上。
记者:如果没有人帮助你们,你们会回去找“小二”他们吗?
阿超:我们就是不想回去找他们……当时他们跟我们摊牌的时候,我们肯定不想的,知道这是违法的事情,而且也没胆去做。如果没有人帮助我们,我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记者:阿良,你呢?
阿良:(抬起头,甩一下长发,面对记者)很有可能。
盼无后来者
记者:你们已经了解他们的底细(指贩毒的违法行为)了,他们会放心你们吗?
阿超:我们之前一直跟他们说,“你们叫我们来的,我们肯定领情”。而且我们一收到家里的汇款,就会尽快离开东莞。
记者:你开始时提到他们急于扩张业务,他们会让你们走吗?
阿超:(思考一下)应该会吧,他跟我们摊牌前,好像还叫了其他朋友来东莞,其中一个好像是在海南当厨师的,我们在一起住过一晚。
记者:他们为什么到处找人帮忙?
阿超:一方面可能是他们贩毒的量增加了,3个人都忙不过来。
还有可能是他们想培养自己的下线,减少自己的危险。
阿良:我听“小俊”说,“小俊”在4月份送货的时候还被抢过。
记者:还有人抢他们?
阿良:是呀,听他自己说,那次他打车去沙田送货,没想到对方有3个人在等他,拿刀子逼着他,抢走了2部手机、几百元货和几百元现金。
记者:怎么想到给我们打电话求助?
阿超:当时真的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你们打了电话,同时希望你们能够协助报警,把他们抓了。
记者:报警后怕不怕他们报复?
阿良:所以希望你们不要登出我们的名字。
阿超:他们把我们搞得够惨了,而且还有不明情况的同乡可能接到他们的电话过来,不希望还有同乡有我们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