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就范后遭到搜身
郑立君说,那件事简直就像一场噩梦。在事件中,他发现自己反应迟钝,在他被强迫和卖淫女发生性行为后,他遭到了搜身。
“那两个男的进了屋,要我交钱。我就问多少钱,他们说,有多少给多少。然后,那个一直阴沉着脸的高个男子就上来摸我的衣服。我兜里放着400元钱,他全部摸了出来,又摸出我的身份证,由于手机藏在口袋深处,他没有摸出来,逃过一劫……这时,这个男子让我把银行卡交出来,我说没带,他才罢手。中年男子把身份证还给了我,又还给我150元钱,他说,本来做一次只要50元的,你浪费了我们的时间,所以收你250元,另外150元还给你,你坐车回去吧。”
事后
一想到遭“强奸”就会落泪
现在,郑立君一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就会落泪。他说,自己洁身自爱26年,第一次性行为却是同卖淫女发生的,这让他对自己感到不齿。他最终放弃了报警的念头,也不敢向身边
的人提及此事,他生活在压抑中……
回郑州的路上他哭了
郑立君从涌泉招待所离开后,片刻不敢逗留,就到洛阳市长途汽车站坐上开往郑州的汽车。郑立君说,汽车开动时,他忍不住流下眼泪。郑立君后来向《华夏时报》记者倾诉时说,他有很高的道德原则和人生理想,他读过很多高尚的人物在面对威胁时的高尚做法。“可在这样一件事上,我却屈服了,我觉得我很懦弱、胆小……”郑立君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害怕自己染上性病
“我回到学校就赶快脱了衣服洗澡,用香皂一遍又一遍地洗,我嫌自己肮脏,害怕自己得性病。”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黑了,郑立君内心非常苦闷,他没有将白天经历的事情向身边的同学说,而是选择了告诉在另一个城市读书的弟弟,以及一个最要好的朋友。
回到宿舍后,他就上网搜索有关性病的知识,这其间,他曾闪现过报警的念头,但是由于担心因此可能出现的名誉扫地的情形,还是放弃了。
晚上10点左右,他打算去校医院咨询。“当时时间很晚了,咨询的医生已经下班了。”
向飞华健康网求助
5月1日下午,郑立君搜索到飞华健康网站,郑立君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这位医生。5月8日,网站负责人牛道春翻看聊天记录时发现了郑立君的情况,他决定先期派出心理医生会同《华夏时报》深度报道部记者一起前往。
救助
北京心理医生郑州苦寻受害男生
在郑州历时两天的寻找终于有了结果,心理咨询师见到了郑立君,同他进行了面对面的交谈和心理疏导。郑立君说,他现在不是特别担心自己会得性病,而是担心这件事会对他的未来生活产生影响。
跋涉千里寻找求助者
5月10日上午,牛道春和飞华健康网首席心理咨询师王学军等人踏上了去郑州的火车。
由于郑立君在聊天中没有透露自己的专业,牛道春一行没有立刻同该校领导取得联系,而是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打听。
直到5月11日下午,大海捞针式的寻找毫无进展,不得已,牛道春一行向该校学生处一位负责人讲明了情况。这位负责人获悉此事后非常重视,帮助查到了郑立君的联络方式。
受害学生热爱哲学
记者第一次见到郑立君时,发现他憨厚朴实,衣着朴素,言谈举止十分拘谨。郑立君被“陌生人”约出去谈话后,不时有同学打电话问他,“出了什么事情”。
郑立君说,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奉行与人为善,以致身边的人非常愿意成为他的朋友。
当天晚上,心理咨询师王学军同郑立君进行了面对面的沟通和心理辅导。
王学军事后告诉记者,通过心理访谈,他能判定郑立君所述属实。“我发现,郑立君性格是偏内向的,他说话当中没有多少停顿,在眼睛对视的时候没有狐疑,对话中始终没有分心……从心理学上来判断,他所说的内容不是临时编出来的。”
“当时主要是跟他接触,给予受害人心理疏导和宣泄情绪,在提供心理支持的前提下,准备了具体的心理咨询方案,以完成后续支持治疗。”王学军说。
郑立君曾告诉王学军,他有两个担心,一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得性病,另一个担心是,自己今后的生活会不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我不知道未来在面对我的妻子时,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她……”郑立君说,“我问过我的弟弟,也问过我的朋友,他们都劝我不要说。”
大学四年里,郑立君读过不少书。很多与专业无关的哲学书成为了郑立君的偏爱。郑立君偶尔也会引用一些术语,比如,心理学上的“注意”。
“我觉得我自己社会经验很欠缺,以至于会上当受骗。很多时候,我对弟弟依赖性反倒很大,当他指出我的弱点时,我会认真听取。”郑立君说。
探访
事发现场记者再被“拉客”
见郑立君的那天晚上,郑州下起了中雨。郑立君领着记者赶到洛阳,找到了十多天前的事发现场。当汽车在涌泉招待所停下时,郑立君显得很紧张,他说,自己一到这里就感到害怕。
当事人描述基本属实
涌泉招待所位于洛阳火车站广场对面的一个狭窄巷子里。这条巷子分布着几个招待所和小发廊,“涌泉”是其中之一,“洗头”、“按摩”等字样随处可见。
记者走进涌泉招待所,发现门口有两位老人,客房空无一人。这家客栈的布局同郑立君所描述的情形基本一致:进入大门后,右侧有一条走廊,在倒数第二间客房和倒数第三间客房之间,有另一条垂直的走廊。每一个房间都设有一个床头柜,两张床,铺着白色的床单。
二次访问被“拉客”
5月12日中午,晴天,记者再次来到涌泉招待所。刚进巷子,就有一个40岁左右、身穿深蓝色衣服的女人上前拉客。此人面色黝黑偏红,她试图拉“客人”进涌泉招待所,见“客人”犹豫,“深蓝色”低声说:“我们这里能XX,50元一次,我们有18岁的‘小姐’……”
记者再次进入涌泉招待所,在一个小型客厅,见到了那位年龄约18岁的女子,按照“深蓝色”的说法,这个穿黑衣服的女子便是她们年纪最小的“小姐”。
这时,一位身穿黄色紧身上衣、米黄色裤子的女人迎了上来,此人年龄大约二十七八岁。“我们这儿一个床位20元,很便宜的。”见“客人”进入里屋,这位女子说:“还可以XX,一次100元。”按照“深蓝色”的说法,这个穿黄衣服的女子也是“小姐”。
此时,门口出现一个身高约一米六几的中年男子,身材健壮,最终,记者以“要去少林寺”为由退出客栈。
巷子里的人互相联络
记者一行将车停在客栈门口不远处,透过深色玻璃,仔细观察了这家客栈的动静:在巷子进口处,站着两三个中年女人,她们或蹲或坐,见有陌生人进入或经过巷口,她们就会上前“推荐”住处。
“深蓝色”往返于客栈和巷子入口处,负责组织和联络,并将拉到的客人领进客栈;身穿黄色衣服的女人在客栈内负责接待,很少出门,一旦客人进入,“深蓝色”就退出客栈,在门口徘徊。
中年男人很少出现在客栈。但是,下午两点左右,客栈里有个光着上身的男子试图走出大门时,这个中年男子就走进客栈,将他堵了回去。这时,“深蓝色”招呼了一声,位于巷子内的商店、发廊、餐馆迅速走出几个人,一齐走进涌泉招待所……此时,巷口的几个女人开始四处张望,在“深蓝色”的示意下,这些人又立刻返回原处……
报案
警方称“这种现象”有所抬头
洛阳市公安局接警处一位王姓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在洛阳火车站附近,他们每天都有人员24小时巡逻。
“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是,的确有人拉客人去旅馆住宿。至于是否有卖淫嫖娼行为,我们偶尔也会接到群众举报,但在处理上有这样一种情况,我们工作人员去了,当事事主最后却不知去向……”这位工作人员说,前两年,他们曾经对广场附近出现卖淫嫖娼的情况进行过集中整顿,这种现象曾一度销声匿迹,但从近两年接到报警的情况看,这种现象有所抬头……
记者将所掌握的情况向洛阳市公安局车站分局反映,一位姓崔的副主任称,他会将这种情况向领导汇报,然后才能做出决定,是不是采取措施。这位副主任最终同意,如果采取行动,会将情况告知《华夏时报》。但截至记者发稿时,本报没有收到该分局的任何消息。
争论
被“强奸”事件暴露社会问题
“郑立君事件”的发生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有关专家认为,“郑立君事件”绝不是个案,围绕“郑立君事件”有几个焦点值得关注。
男性强奸没有界定
“我觉得自己有点承受不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被强暴了。”郑立君告诉记者。
对此,公盟研究室法学博士许志永说,我国法律没有男人被强奸的说法。但从报道来看,郑立君的行为属在被胁迫下发生的。
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邓亮说,在违背人的意愿的情况下强行发生性行为都应被定性为强奸,在国外,像郑立君这样的情况就会被定性为被强暴,但在国内,法律上只有相对于女性受害者有这样一说,而没有针对男性受害者做出界定。
事件暴露了社会问题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专家赵忠心教授指出,“郑立君事件”除了当事人自身的原因以外,教育界应该对此进行反思。
赵忠心说:“教育应包括两种,一种是‘有字’的教育,一种是‘无字’的教育,‘郑立君事件’表明,目前我们的学校教育欠缺‘无字’教育,学校应成为学生走向社会的演习场,而不是培养书呆子的地方。”
许志永博士则认为,“郑立君事件”反映的是社会治安问题。政府有责任管理社会秩序,避免违法犯罪,而我们不能强求每一个人处世都那么老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