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港 2008-4-17 20:22
[散文天下]如厕趣事
一
我应该天生都不可以算是一位安分读书的种子的。
高中时,上语文课,正是一年春景君须记的美好时光。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慢悠悠地讲着一些堂而皇之的道理。我悄然地翻阅着一本的闲书,读到这样的一段轶事:
说是到了明清的时代,皇帝的如厕可不是了一件的小事。皇帝的龙膀胱间有了尿意,乐者在厕所的外面奏起了行云流水般的乐曲,一行的太监簇拥着皇帝进入了御茅厕。这些的太监们已然训练成了为皇帝之如厕的熟练操作者。
皇帝的小解进入了一种的正式程序。肃立于一旁的大太监仿佛是一位乐队的指挥者。只听他声调悠然地唱腔:“开龙袍——!”“脱龙裤——!”“ 掏龙具——!” “洒龙水——!”一众的太监们将程序进行得有条不紊。皇帝畅达之余,眼色一瞅,大太监又恭敬有仪地唱响:“甩干龙头开始!”“ 一甩龙头——!”“二甩龙头——!”“三甩龙头——!”残存尿液抛甩完毕,大太监方启动唱尾程序:“置龙具——”“复龙裤——!”“穿龙袍——!”“恭送皇帝!”众太监俯卧于地的叩首如捣:“吾皇顺畅,顺水顺当!”
有一次,是一位新晋封的皇后看在了眼里,心底煞是羡慕。回到后宫她也就如法地泡制了一番。这一回,是一群的宫女煊然地把皇后送进了御厕。宫女们也是跪拜如仪地燕嘤有声:“开凤袍——!”“脱凤裤——!”“开凤眼——!” “洒凤水——!” 如厕进入到一种皆大欢喜的完胜的阶段,女官也是煞有介事地拖沓着女声:“夹凤眼啦——!”“一夹凤眼!”“再夹凤眼!”“.三夹凤眼!”最后是笑靥如花地告诉.皇后:“可以闭,凤眼了。”大家的心底方吁了一口的长气,皇后的后庭间忽然又有了大便的意思。于是一众的宫女们又呼啦啦地忙活开了:“开凤缸啰——!”……
这一段的戏谑之言,应该是明代的李渔在自己的一段笔记中,不动声色地讲了出来。那时代的男人们也是有才。明明是一段夹刺带棒的言语,却偏偏可以是仄成了一种一本正经的腔调。我当年读到时,尽管是在肃然的课堂间,我仍是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引得语文老师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了我良久。
由是,我对于古人的如厕的方式,忽然之间就有了一种莫名高涨的兴趣。从小学读到中学,我的国语基础都是不错的。当时,高中的语文教师似乎也不是一位凝滞的无趣之人。有一次,我趁着四下没有闲人,就真的忍不住就这个问题请教了语文教师。语文教师当时也是忍不住的莞尔一笑。他承认这个问题的有趣,但他不能去研究。后来,有一次,我们在半途上相遇。语文老师若有所思地盯住我望了良久。他叹了一口气地讲我:菁菁,我承认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可你这女孩子读书总是心有旁骛的,将来的前途上怕是要吃亏。后来,我果然不能厮混于自己心仪的文字行业,而只能从事了辛苦的医护工作。
做着一份赖之糊口的护理工作,对于未解的疑团仍然是梗然于怀。慢慢地,自己果然就又读得了与如厕有关的一点闲谈。
古人云:食色,性也。中国人在吃方面的讲究,在世界上都是有名的。后来,日本的学者芥川龙之介,在游历中国的时候,写了一本《中国游记》的书,历数了部分中国人不讲究卫生的种种习惯,由是中国人的重饮食而轻视排泄,又在世界的列国间闻名。但一代文章大家沈从文先生,在他的那一段闲居的穷极无聊的日子中,曾经就古人的饮食起居有过扎实的考证。他在《周礼•天官•宫人》发现了一段话:“掌王之六寝之修,为其井匽,,除其不蠲,去其恶臭。”郑玄的旁注是:“井,漏井,所以受水潦。”学者尚秉和也言之凿凿地证明:“漏井者,即上面受秽之管也;水潦者,溲溺也,言为井以受溲溺之秽而漏之于下也……受蓄水而流之者,即便旋已,放蓄水荡秽使流出也。其用意纯与今之洋茅厕同。”这样讲起来,中国人的两千多年前,即已煞有介事地研究过秽物的排泄之事。
其实,今天的欧洲人洒了香水,俨然的一种温文尔雅的有修养的样子,也只不过是在他们经历了工业化后的约二百年的时间里。如果把年轮推回到1731年的欧洲大陆,欧洲的男女们不仅有随地大小便的陋习,甚至于还有风度翩翩的贵族绅士们,在茶余饭后很大方地往华美的桌子上吐痰呐。当年,有一本专门出版给西方绅士阶层阅读的小手册,叫《骑士风度的伦理学》。其中,曾热情地向广大的读者们提出忠告:“从一个正在解手的人身旁走过时,应当装没有看见。向这个人打招呼是有悖于礼貌的。”
据说,后来法国巴黎的香水之所以独步于一时,也是与其当年的生活陋习有关的。过去的巴黎城在建设扩大的千余年间,均没有考虑过建设市区公厕。城市的历届的统治者们都只是在外围的城墙上开设出厕所,吸引着男女老少的城市居民们登临出恭敬。当大众出恭的高峰时段,有纷纷扬扬的黄白秽物凌空堕入了环城的护城河,那一种粪便的恶臭就经久不息地弥漫于城市的空间。然而,居住于巴黎市中心的家庭主妇们,仍然是嫌大老远地爬上了城墙去方便太辛苦。她们自有更直捷易用的解决之法。每日的清晨,是一轮的红日欲从东方的天际喷薄欲出之时,临街的窗棂就一扇扇地全打开了。主妇们仅仅只是睡眼惺忪地在窗口急促地叫了一声“倒财水啦”,话音未落,积蓄了一整夜的排泄秽物即“哗啦”一声地倾盆大雨而下!时至今日,巴黎的那些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们,仍然煞有介事地维系着走在靓女左侧的习惯,据说就有绅士当年的先祖们拚死为美人抵挡了“人屎浇头”的意思。那时,巴黎的大众们一年的四季均生活于洋溢着恶臭的“粪围”间,也就只好多洒一点香水,聊以抵消那不绝如缕的怪味了。
这绝对不是我的妄自杜撰与猜想。当年,有一位十七世纪的英国诗人约翰•德莱顿,他喜欢在微曦的晨光中与美丽的情人们约会,他曾经三分调侃地留下了一段轻佻的诗句:“除非你已预先找好自己的位置,否则再想寻欢作乐就为时已晚。命运很多时候都是凑巧,因为街上有醒着的窗户。祈求万能的主、并料想不太可能,摊上便壶的份儿。”可见,当年欧洲大陆的民俗之粗犷都是大体上一致。即便是以生活作风严谨出名的伦敦居民,仍是保留着身居高楼向窗外的桥下河边投掷“粪弹”的特权。为此,现在的伦敦居民仍然流传着一句的谚语:桥是“造来给聪明人在其上走的,而蠢人则从其下过”。